他缩着脖子,伸手搀扶从车厢里走出的陆玄。

  “世子爷,真要进去?昨儿您就在这被下黑手,这地方邪门。”

  “万一有埋伏怎么办?要不小的回去调黑甲卫?”

  陆玄理了理月白锦袍,一脚踹在王多肉臀部。

  “调黑甲卫?嫌王府在京城不够招风?”

  “对付几个阿猫阿狗,本世子一人足矣。挺起胸膛,别丢镇北王府的脸。”

  陆玄将折扇插在后腰,大步跨上倚翠楼台阶。

  大门虚掩。

  几个龟公正拿扫帚清理满地狼藉。

  听见脚步声,一个眼尖的龟公抬头。

  看清来人面容,他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

  “陆世子!”

  “看到本世子活着,很意外?”

  陆玄冷笑,抬腿一脚。

  砰!

  轻描淡写的一踹,裹挟着淬体七重的霸道力道。

  龟公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倒飞而出,撞碎门后的紫檀木屏风。

  木屑纷飞,轰鸣声打破清晨宁静。

  “哎哟!哪阵风把陆世子吹来了!”

  伴随刺鼻脂粉味,老鸨春娘扭着腰从二楼快步走下。

  春娘年近三十,身段丰腴,大红丝绸长裙领口极低。

  她捏着香妃竹扇,脸上堆满谄笑。

  三角眼里却闪过阴冷。

  她走到陆玄面前甩了甩手帕。

  “世子爷大清早怎么发这么大火?可是昨儿姑娘伺候不周?春娘这就叫最红的清倌人给您赔不是。”

  陆玄拉过一张太师椅坐下,把玩着桌上的茶盏。

  “春娘,别演戏了。本世子今天没兴致听曲。”

  陆玄掀起眼皮,目光钉在春娘脸上。

  “把昨晚在天字一号房伺候的龟公阿福交出来。少一根头发,我拆了倚翠楼。”

  春娘笑容一僵,很快又恢复圆滑。

  她用扇子半掩着嘴,故作惊讶。

  “哎呀,世子爷真是为难奴家了。昨晚您喝醉非要去河里捞月亮,拦不住。”

  “至于阿福,今早说乡下老娘病危,连工钱都没结就跑了。奴家上哪找人?”

  跑了?

  陆玄冷笑。

  这套说辞骗鬼都不信。

  “乡下老娘病危?既然他跑了,你总该知道些什么吧?”

  陆玄五指微缩。

  咔嚓。

  坚硬的青瓷茶盏被捏成碎瓷片,粉末顺指缝落下。

  春娘眼皮狂跳,镇北王世子不是废人吗?这力道分明是武道入门!

  但她很快镇定,倚翠楼在京城屹立不倒,背后有大树撑腰。

  上面交代过,只要拖延过去,这事就算结了。

  春娘收起谄笑,挺直腰板,眼神流露傲慢。

  她合上竹扇在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水。

  “陆世子,凡事讲规矩。您是世子,但倚翠楼也不是软柿子。”

  春娘吹了吹茶水,语气带敲打。

  “京城水深,有些大佛,就算镇北王在京也得掂量。您何必为一个跑路的下人,伤了两家和气?”

  话音落下,她背在身后的左手打了个手势。

  沉重脚步声从后院涌出。

  十六个魁梧护院提着精钢棍棒,将陆玄和王多肉死死围住。

  护院太阳穴高高鼓起,散发着淬体境后期的气血波动。

  全是在刀口舔血的江湖亡命徒。

  王多肉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地上,扯着陆玄衣角。

  “世子爷,好汉不吃眼前亏,咱先撤吧!”

  陆玄没看护院,摸出丝帕慢条斯理擦拭指尖粉末。

  “规矩?”

  陆玄笑了,露出森白牙齿。

  “春娘,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将丝帕扔在地上。

  “以前跟你讲规矩,是因为我不能打。现在我能打了,你跟我讲背景?”

  话音未落,陆玄一脚踹向面前的紫檀木圆桌。

  轰!

  百斤实木圆桌在真气灌注下轰然飞出,砸向前方三名护院。

  三人仓促举起精钢棍格挡。

  咔嚓。

  骨折声与撞击声同时响起。

  精钢棍被砸弯,木桌狠狠撞在三人胸口。

  三名护院狂喷鲜血,撞翻数张案几,倒地不起。

  “给我废了他!留一口气就行,出了事主子担着!”

  春娘惊得从椅子上弹起,茶杯摔碎。

  剩下十三个护院怒吼,挥舞精钢棍从四面八方砸下。

  陆玄眼神冷酷。

  没有使用任何武技。

  在【太上阴阳道种】纯阳真气加持下,他的五感和肉身爆发力已达极限。

  他身形一晃,穿过精钢棍缝隙,欺近一名护院。

  右拳带着低沉音爆,轰在对方腹部。

  砰!

  壮汉眼珠暴凸,五官扭曲。

  身体弓起,后背衣衫被拳劲震碎。

  整个人擦着地面滑出数丈,撞在朱漆明柱上没了动静。

  “第一个。”

  陆玄转身,左手探出。

  死死抓住背后偷袭的精钢棍。

  任凭护院拼命拉扯,铁棍纹丝不动。

  “没吃饭?”

  陆玄冷笑,右腿抬起,一记膝撞顶在护院胸骨上。

  胸骨断裂声回荡,护院胸腔凹陷,鲜血狂喷。

  夺下精钢棍,陆玄冲入人群。

  精钢棍在陆玄手中轻若无物。

  每一次挥动必定伴随骨骼断裂的脆响。

  他专挑手腕、膝盖这种关节部位下手。

  不到半柱香,战斗结束。

  十六个精锐护院躺在血泊中,捂着断肢哀嚎。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王多肉躲在角落捂住嘴巴,惊恐的目光化作狂热崇拜。

  陆玄扔掉变形的精钢棍,走到吓傻的春娘面前。

  春娘浑身颤抖,双腿一软跪在碎瓷片上。

  碎片扎破膝盖,鲜血染红长裙。

  她仰视着陆玄,满眼惊恐。

  “现在,可以重新讲规矩了?”

  陆玄俯身,右手掐住春娘脖颈,将她提在半空。

  春娘双手拼命去扒陆玄的手指,双腿乱蹬,脸庞涨成紫红。

  “我说,我全都说!”

  面临死亡威胁,春娘心理防线崩溃。

  眼泪鼻涕混着脂粉糊了一脸。

  陆玄手腕一松,将她扔在地上。

  春娘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连滚带爬抱住陆玄靴子。

  “世子爷饶命!昨晚是户部尚书家的赵腾公子,引荐了一个戴斗笠的神秘客。”

  “那人给了两万两银票,买通阿福。药是他亲手交的烈性媚药。”

  “奴家以为只是公子哥争风吃醋,真不知道是要谋害您啊!”

  “赵腾?他个草包也配指使这种神秘客?”

  陆玄俯视着她。

  “那个戴斗笠的现在落脚在哪?”

  “奴家派人暗中盯了一段,那人进了东筒子巷一处僻静宅院。”

  春娘颤抖着报出门牌号。

  “世子爷,奴家句句属实,若有虚言天打雷劈!”

  听到东筒子巷,王多肉猛打寒颤,脸色煞白。

  他跑到陆玄身边压低声音。

  “世子爷,东筒子巷是皇家私产区,大半是皇子们的暗中别院。”

  “咱们要是查到那里,可就通了天了!”

  皇室核心圈?

  陆玄扯过白布擦净靴子血迹,大步朝门外走去。

  迎着朝阳,陆玄冷笑。

  “通天?本世子今天就是要把天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