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克雷的桥
“不客……”玲名来不及说完。
“大家！”羽廉跑到门前，停下来时还差点滑倒。
“清子？你还……”帝雅自动闭上嘴。
因为羽廉圆睁的双眼里满是惊恐。
“有看到吹雪吗？”
当风丸用堪比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医护室冲回房间时，吹雪正双眼失焦地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在与极限零度的比赛结束后就被他收起来的白色围巾。
敦也的围巾。
“吹雪？”风丸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他传了封简讯给羽廉报平安后，便走进房里。
“风丸。”吹雪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才转过头，“羽廉没事吧？”
“看起来没事。比起自己，她还比较担心你。”
吹雪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拉贵尔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呃，”风丸坐在自己的床上，“恐怕是这样没错。”
吹雪没有说话，但是双手紧抓着围巾。
“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风丸连忙加上：“绝对不会有人因为这样讨厌你！”
“风丸，我问你，”吹雪突如其来地说：“你觉得我完美吗？”
“什么？”
吹雪用认真的表情又说了一次：“你觉得我完美吗？”
对于这个问题，风丸知道自己必须深思熟虑后才能回答。
“不。”
吹雪一愣。“我……我想也是。”
“吹雪，你不完美。”风丸重复，“你不是、我不是，其他人也不是。没有人是完美的。”
“就算如此……”吹雪抱着自己的双膝，把脸埋进围巾里，“如果不完美，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如果不完美，大家就不需要我了啊……”
“才不是！”
吹雪抬头，赫然发现风丸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吹雪，我们需要的不是永恒暴风雪，也不是你硬逼自己拿出的力量！”这是吹雪第一次看到风丸用如此严肃的表情说话。
他撇了撇嘴角。“可是，没有力量，就会被否定……”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否定你。”风丸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话，正是帝雅在顶楼告诉他的，“是你一直在否定自己。”
“我……”吹雪无法承认，却也无法辩驳。
风丸将双手放在吹雪的肩上。“你现在没有心情听我说话也没关系。但是，答应我，不要把自己藏起来，好吗？大家都很担心你，尤其是羽廉。”
“羽廉……看来我又让她操心了啊。”吹雪无力地苦笑，“风丸，你为什么可以体谅我？”
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安慰他，可怜他？
“这不代表我不担心你。”风丸回应，将放在吹雪肩上的双手移开。两人对上视线时，风丸只是微微一笑。
“我只是相信，”风丸对他说：“相信你要找的答案，就在足球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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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在创世纪总部)
杰纳斯接起电话。“路西法。”
“您好，杰纳斯大人。”电话另一端的路西法简短问候后便切入正题，“拉贵尔和雷杰刚刚已经来过了。”
“结果怎么样？”
“这个嘛，我个人认为十分有效。成功地引起闪电日本全员的焦虑和恐慌。”
“是吗？”杰纳斯露出微笑，“很好。”
“不过，我倒是有个小小抱怨。”路西法说。
“说吧。”
“首先，请原谅我必须用这种没礼貌的字眼。”路西法继续说：“简单来说，拉贵尔今天很……”他在最关键的地方停下。
“很怎么样？”杰纳斯追问。
“很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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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
第二场比赛对手，即将揭晓。
这次不用劳烦春奈，闪电日本全员决定在电视前收看实况转播。上一轮比赛结束之后，大会决定以分组抽签重新决定各队之后的比赛对手。
虽然拉贵尔说的话仍然像乌云一般笼罩着大家，众人还是决定一同见证决定对手的重大时刻。
电视播报员的声音在莫名安静的会议室显得宏亮许多。尤其是久远监督上台抽签时，根本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决定了！闪电日本在ffi第二场比赛的对手是，澳大利亚代表队，深海巨浪！比赛将在两天后展开，看来会是一场激烈的竞争！”
吹雪和羽廉看了彼此一眼，不过没有说话。
“决定了呢……”风丸看着定格的电视屏幕。
帝雅说：“而且还是冠军候补。”
“但是作为对手，没有什么不满意。我们也不是好对付的。”鬼道说，心里已经在规划这次的战术。
现在深海巨浪的监督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他身后的布景，正好有一部分是球队在上一届ffi拍的合照。
“等等，”广指着电视屏幕，“深海巨浪的队服，跟绿川今天穿的是同样的！”
“欸？所以，绿川也在深海巨浪？”圆堂问道。
“只有比赛当天，我们才能知道。”世兰贴着许多ok绷的双手交叉。
圆堂从椅子上起身。“好，为了和澳大利亚的比赛，明天开始特训！为了凡赛特和绿川，一定要赢得胜利！”
不过……
(隔天早上)
“欸？禁止训练？”
(7/15上午八点)
“欸！？禁止练习？”圆堂瞪大眼睛，彷佛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久远监督面不改色。“这是命令。今天一整天内，不准走出宿舍。”
“久远监督，”鬼道上前一步，“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们作为日本代表，好不容易晋级第二场比赛，还没能完全成为一支队伍。”鬼道说：“明天就是正式比赛，应该好好利用今天，加强队员间配合才对。”不管以谁的标准，他都很有说服力。
但久远监督没打算改变心意。“我才是监督。你们要遵守命令。每个人会有个别的房间，可以串门但是不准离开宿舍。”
所以，尽管大家不明所以，结论就这么定了。
把乱七八糟的行李随便扔在床上后，圆堂在房间里烦闷地来回踱步。
新的必杀技还没练成，眼下又有好多好多还没解决的问题……
身为队长，他怎么可以在这里原地踏步？
“不行。”圆堂说：“忍不住了。我想踢球！”
圆堂悄悄推开门，探出头看时却发现一个熟悉的人。
“嗯？风丸？”
苍发男孩连忙回头，还以为自己被逮到了。“圆堂？”
“看来大家想的都一样啊。”鬼道开门，对面面相觑的圆堂和风丸说。
“就是啊，”三人这时才注意到帝雅已经站在楼梯口，脸上从容的表情彷佛早就知道他们也会这么做一样，“还不走吗，各位？”
四人下楼梯前，鬼道注意到风丸和帝雅分别往吹雪和羽廉的房间瞥了一眼。
“看来，该担心的不只是接下来的比赛……”鬼道一边走着，一边如此心想。
“伊甸计划，还有吹雪跟羽廉……”
这时，他的思绪被冷冷的声音打断了。
“要去哪？”久远监督早就等在楼梯口。他一副悠哉地坐在椅子上，说话时还是看著书，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监督……”当场被抓包的圆堂支支吾吾地说，眼神飘向旁边的帝雅，似乎希望她可以帮个忙。
在帝雅开口前，鬼道开口：“监督，请让我们练习！澳大利亚之战，是我们好不容易晋级的第二场比赛。您一定也很清楚，在初赛败北的话就等同失败！”
久远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书本翻了一页。
鬼道不禁觉得不悦，于是脱口而出：“您有樱咲木中学事件的前科，现在也想毁掉闪电日本吗？”
“不允许你们违背我的判断。不能遵守的，离开队伍吧。”这就是监督的回答。
所以，一行人就这样徒劳无功地上楼去了。
“啊……想练习啊！”圆堂在楼梯上叹气道。
鬼道默然不语。
“果然……是个被诅咒的监督啊。”风丸和帝雅互看了一眼，“樱咲木中学之所以放弃footballfrontier决赛，是因为久远监督引起某起事件吧？莫非这次会轮到日本代表队……”
“虽然学长这么说，”帝雅思考着，低头走在楼梯上，“我还是……”
“吵死了！”不动突然在楼上大声喊道，让帝雅出于反射地往后踏一步，完全忘记自己现在可不是在平地。
要不是风丸反应快速，她大概会直接滚到一楼。
“帝雅！”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站在帝雅身旁的风丸只来得及一手搂上她的腰。
为了保持平衡，帝雅的双手在本人完全没有自觉的情况下环上风丸的颈部。
站稳脚步后，有些吓到的帝雅呼出一口气。“呼，吓死我了。”她自觉尴尬地笑了笑，“谢谢你，学长……”她对上风丸的视线。
为什么他的脸看起来放大了几倍啊？
然后，帝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现在的状况是多么，呃，接近。
看到帝雅突然愣住，回神的风丸赶紧松开手。
帝雅放手后，双颊微红地喃喃说了句“学长不好意思”，便以连苍蓝疾风都难以望其项背的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回房间，留下心脏被严重狙击的风丸、完全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什么事的圆堂，还有赫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的鬼道和不动。
“哼。还说没有啊，风丸。”鬼道心想，在护目镜的掩护下朝呆呆看着帝雅离开方向的风丸投以一个“好啊你再跟我装啊我就看你可以撑多久不知道帝雅在哪里都很受欢迎吗这样下去你很危险啊”的眼神后，转向双手交叉、一脸不屑的不动。
“不动？”鬼道用半质问的语气说道。
“才两天而已。因为不能练习就丧失信心的话，自己申请离队吧。”不动说完就走。
“他又是……”风丸小声地说。
虽然不动大多时候很不讨人喜欢……
“今天反而有点感谢你啊。”风丸在心里想着，不过随后觉得这种想法未免太恶心……
啊啊啊啊啊，算了。现在的重点才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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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间)
“啊……想练习啊！”圆堂今天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我也是！”壁山说：“肚子都不会饿了，一点食欲都没有。”或许是他将一整球意大利面一口吞下的动作太过反差，让小秋在一旁汗颜地笑了笑。
由于世兰还在医护室(后来发现他不仅擦伤，连右脚都不慎扭到了)休息，今天帝雅对面没有人。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帝雅不介意自己一个人……毕竟要思考的事情也不少。
例如，今天吹雪和羽廉都没有来吃饭。
在此同时，目金冲进食堂。“各位，我拿到澳大利亚队的情报了！”
“喔喔喔喔！真不赖啊！”纲海兴奋地站起身。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情报收集能力！”目金胸有成竹地说道。
随后，大家在电视机前排排坐好后，影片开始播放。
“他们就是澳大利亚代表，深海巨浪。”目金介绍着。
圆堂用难得的认真表情盯着屏幕。“会怎么踢呢？”
屏幕上出现的几个男孩，身上穿着的制服……
“就跟绿川昨天穿着的一样。”广和玲名互看一眼。
“看来不会错了。”玲名的手指卷着鬓角的白发，“绿川就在深海巨浪。”
“所以一定得认真看才行啊……”众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
然后，画面一转。
出现的却是……
“嗯？”玲名停下动作，“沙滩？”
随后，大家非常完美地诠释了“五体投地”这个成语。
“目金，这是什么啊？”圆堂傻眼地问。
“不愧是国家之间的比赛，入手代表队的情报变得很困难。”
“嗯哼？”要不是玲名看起来很认真，她嫌弃的表情真的会让人很想笑。
目金煞有其事地推推眼镜。“但是我目金不是个容易放弃的男人。虽然得不到比赛的影像，但成功拿到了在海边玩的影像！”
欸？好像有几只乌鸦飞过去了？
“没什么意义。”不动在旁边冷冷地说。
“这就是……所谓的没用啊。”冬花像平常一样温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补了一枪。
“虽然没有影像，我们也得到了一些情报。”小秋无视旁边石化的目金，说道。
春奈补充：“深海巨浪，有海之男之称。”
“海？”纲海重复，好奇心随着胜负欲一同升起了。
“没错。他们，是在海里锻炼身心的队伍。”小秋说。
“防守尤其坚固，能完全封锁对方的进攻。而且，他们还有未知的战术。”春奈说。
纲海咧嘴一笑。“欸？还满有趣的嘛。”
“完全封锁进攻啊……”鬼道思考着，没有多想就转头，“羽廉，你觉得……”
鬼道这时才想起她不在。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战术，如果无法突破，就很难获胜。”春奈说。
“越听越坐不住啊！必须现在马上立刻去练习！”圆堂说着，冲下楼梯。
然后呢？当然又是被久远监督吓回来了啊。
“啊啊啊啊啊，该怎么办才好啊！我想练习啊！”圆堂抱着球在床上跳啊跳。
“队长。”壁山在圆堂的房间外轻声说。
“嗯？壁山？”在壁山的示意下，两人偷偷摸摸地在楼梯口探头。
“虎丸？”圆堂疑惑地说。
虎丸背着书包，直挺挺地站在久远监督旁边。“监督，请让我回去。”
“这么直接，不行吧？”壁山想起今天一直被打枪的经验，小声地说。
不过……
久远监督头也不抬。“明白了。今天就这样。回去吧。”
“蛤？”躲在一旁的圆堂和壁山异口同声地表达自己的困惑。
监督为什么会允许虎丸离开？
“明天也请多多关照。”虎丸鞠躬后便离开了。
“怎么了啊？”圆堂摸不着头绪地说。
楼上突然传来冬花的声音。“大概有什么原因吧？”
圆堂抬头。他刚刚完全没发现冬花站在那里。“小冬？”
“原因是指？”壁山也问。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是这样。”冬花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
圆堂和壁山互看一眼，不过没有多问。
用餐时间结束后，帝雅和风丸拿着放着食物的餐盘，准备把午餐送去给羽廉和吹雪。
“所以，”帝雅惊讶地说：“学长你，早就知道吹雪学长的状况了？”
刚刚，风丸已经简略地把当初敦也和他的计划告诉帝雅，也顺便省略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例如，敦也那时候说……
嗯，在风丸自己都不知道该作何感想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说出来害帝雅误会好了。
“对。”风丸说：“因为考虑到吹雪的心情，所以没有早点告诉大家。”
“学长，这个决定没有错。”帝雅猜想，以她对风丸的认识，他大概会把一部分责任归咎于自己，“你是因为关心吹雪学长才这么做的。”
“我只能希望我做的是对的。”
“放心吧，学长。”帝雅朝他一笑，“做对的事，永远不会错。”
“帝雅……”风丸同样报以她一个笑容，心里不知怎地安定了不少，“谢谢你。”
两人同一瞬间在走廊上停下脚步，也在同一瞬间看向彼此。吹雪和羽廉的房间刚好在对面，而风丸和帝雅现在正分别背对着他们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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