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巷。
乔子衿走到阿姊住的四合院门口,取出面纱戴上。
她戴面纱就是想试探一下,到底是不是阿姊在绿豆糕里面下毒想要害她毁容。
“阿姊,阿姊,我又来看你了。”
乔子衿抬手敲了敲院门,扬声喊道。
她没把院中的人喊来开门,倒是把旁边的邻居给喊出来了。
“别喊门了!”
乔子衿回头看见是住在斜对门的邻居催大娘。
乔子衿朝她行了一礼,“请问他们是出去了吗?”
“谁知道他们家啊!”
催大娘没好气的说,“天还没亮呢,就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家杀人呢。”
“我敲了好几次门,都没有人开门。”
乔子衿心里一紧,该不会是秦奉献又在虐待阿姊吧!
可转念想到阿姊可能下毒想害她毁容,就没那么着急了。
她朝催大娘道了声谢后,便绕去院子后面看看。
她刚瞧见后院那几枝出墙的红梅,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什么东西打碎的清脆响声。
“萍儿?”
阿姊受伤还下不来床,除了萍儿,就是秦奉献,她赌是萍儿。
若是秦奉献,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跑,反正隔着一堵墙呢。
而且她是秦景晨的人,秦奉献也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子,子衿姑娘?”
赌赢了!
是萍儿的声音。
乔子衿踮起脚,仰头回应,“萍儿,快开门!是我。”
萍儿那边却没声了。
乔子衿又喊了好几声,也没有听见萍儿再说话。
莫不是被秦奉献给拦住了?
就在这时,后院的小门开了,萍儿探出脑袋一脸疲惫惊恐地看了看她,又朝四周瞧了瞧。
乔子衿下意识地扭头也跟着朝身后看了看,并没有看见别人,接着就听见萍儿说,
“快进来吧。”
乔子衿疑惑萍儿怎么这么谨慎?不等她多想,萍儿已经跑出来将她拉进院子。
有风吹来,院中的花草随风晃动,乔子衿闻到了股血腥味,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哐当哐当……”
身后传来门锁的碰撞声,她回头看见萍儿正在将后院的小门锁上。
萍儿似乎很害怕,连锁门这种经常做的事情,都因为手抖得太厉害,锁了好一会才锁好。
“是出什么事了吗?”
萍儿惨白着脸神色凝重,“子衿姑娘,你先回答奴一个问题。”
乔子衿:“你问吧。”
“你戴面纱可是,因为昨晚吃了绿豆糕脸上长疹子了?”
乔子衿眼神一冷,“嗯。”
萍儿似是太害怕了,深吸一口气,才勉强镇定地说,
“等下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害怕,你阿姊原本就受伤还下不了床,还要靠你善后。”
乔子衿以为她要解释绿豆糕下毒毁容的事,没想到突然说了这些不由一愣,紧接着追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萍儿咬了咬唇,“你随我过来。”
乔子衿跟着萍儿进了来屋,顿时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腿软。
地上都是血,秦奉献躺在血泊中,看着像是已经死了。
“秦奉献知道你阿姊给你做绿豆糕吃,便偷偷在里面下毒,想要毁你的容,让你被二爷厌弃,他再趁虚而入。”
“秦奉献还打算把你玩腻了,再送给别的男人换取利益。”
“你阿姊知道后,跟秦奉献吵了起来。”
“秦奉献不顾你阿姊身上的伤还没好,又对你阿姊施暴,你阿姊为了活命反抗中不慎把他,把他给……”
萍儿捏着拳头,强调道,“你阿姊可都是为了你!”
乔子衿眼神太过犀利,吓的萍儿眼神躲闪。
乔子衿:“阿姊在何处?”
萍儿看她没有追问秦奉献的死,暗暗松了口气,
“在里屋。”
乔子衿转身进了里屋,看见阿姊,乔艳姝已经穿了件桂花黄色襦裙,不像她昨晚过来只穿了白色里衣躺在床上。
乔艳姝一看见她戴着面纱,心里一喜,这是毁容了!
但她面上像是看见主心骨般,依赖开心地喊她,“阿妹!太好了,阿姊正不知道怎么办!”
“秦奉献那个畜生……”
“解药在哪儿?”
乔子衿的语气太冷,丝毫没有要安慰的意思,她心里直接打鼓。
该不会乔子衿已经猜到真相了吧?
但这怎么可能?
或许是乔子衿被毁容了,太过着急才这样。
哼,平日里把要对她这个阿姊好挂在嘴边,真出了事,还不是只知道自己!
她心里不屑,面上安抚道:
“你别着急,我就是为了帮你拿解药才闯下大祸,阿姊就算死也会想办法医好你。”
“不过秦奉献是定国公府的少爷,若是让别人知道他……我跟萍儿怕是都要没命了。”
“我死了不要紧,反正是贱命一条,就是你年岁尚小,涉世未深,日后没有我在你身边帮衬,你可如何是好啊?呜呜呜……”
乔艳姝能在冠绝京城,哭起来自然惹人垂怜。
换了从前,乔子衿早就主动扛下所有,争着善后。
但乔子衿并冷血无情地像是根本感受不到她的处境,执着地问她要解药。
乔艳姝虽心中恼怒,但还想着乔子衿善后顶罪,便朝萍儿使了个眼色。
萍儿伺候乔艳姝多年,立即会意。
她义愤填膺地替乔艳姝打抱不平,
“子衿姑娘,你太过分了!”
“你阿姊为了你闯下大祸,你不想着怎么帮她,只顾着自己,你怎么对得起她?”
“她可是你亲阿姊!”
乔艳姝立即训斥道:“萍儿住嘴!”
“脸比女人的命还重要,子衿在乎也正常。”
说着,她又看向乔子,“是阿姊没用,没能从秦奉献那个畜生手里帮你拿到解药。”
“你心里怨怪阿姊,是应该的。”
“你快走吧,阿姊不想连累你。”
“只是,只是日后没有阿姊护着你了,你一定要珍重。”
她说完看乔子衿依然无动于衷,又哽咽道,“还有阿娘,我不在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孝顺……”
青楼妓院的姊妹,都说乔艳姝虚伪得很,她以前听了还跟那些人吵架。
现在觉得那些人说得一点都没错!
她厌恶地打断乔艳姝,“你说这么多,就是不愿意把解药给我了。”
“既然如此,那我报官了。”
“乔子衿你就是个白眼狼!”
萍儿义愤填膺,指着乔子衿的鼻子大骂,“你阿姊可都是为了你,你居然要报官亲手把她送上断头台,你还是——”
乔子衿上去直接打了萍儿一巴掌,冷笑道:
“阿姊若真不想连累我,一开始就不会让萍儿放我进来。”
“至于你说是秦奉献给我的绿豆糕里面下毒,害我毁容,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我,更是在撒谎!”
“秦奉献堂堂定国公府的少爷,想要一个丫环的身子,用得着下毒如此大费周章吗?”
“直接强上就完事了。”
“我一个丫环,又是青楼妓院出身,说出去,所有人都只会相信是我勾引他,是我该死!”
“他有什么好怕的?”
萍儿被怼得哑口无言,乔艳姝暗骂没用,刚要解释,就被乔子衿怼了回去,
“你是想说,我有二爷的偏爱,秦奉献不敢?”
乔艳姝被她说中,一时间僵在那里脸爆红。
乔子衿冷嗤,“秦景晨再偏爱我,我也只是个奴才!”
“秦奉献可是秦景晨的亲堂兄,你觉得秦景晨会为个奴才,跟亲堂兄反目不成?”
乔艳姝被怼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神躲闪不敢跟她对视。
乔子衿还赶着回定国公府,陪大夫人参加赏花宴,没时间跟她在这耗着。
“我再问你一遍,你给不给解药!”
乔艳姝攥拳,盯着她反问,“我不给解药,你真要报官?”
“阿姊都能不顾我死活,毁我容了,难道我还要对阿姊你心慈手软?”
“阿姊别忘了,就算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藏冬喊门的声音,
“奉献少爷!快开门,二爷来了。”
秦景晨!
乔艳姝吓得脸色大变,下一瞬死死抱住乔子衿,
“你若出卖我,我就告诉秦景晨,是你跟我一起杀了秦奉献!”
“别忘了,你跟我可是亲姊妹,又出现在杀人现场,你跑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