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李玉芳想明白,就看见有小丫环匆匆跑进来。

  杨嬷嬷对李玉芳说:“玉芳姑娘不是还要给沈小姐绣嫁衣吗?快去吧。”

  李玉芳收回落在小丫环身上的视线,对杨嬷嬷应“是”,便转身离开了。

  等她一走,小丫环捂嘴在杨嬷嬷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杨嬷嬷听了,轻轻一哼,转身就去给大夫人告状。

  “大夫人,那乔子衿好大的胆子!居然根本没有按照您的吩咐,去给沈小姐绣嫁衣,而是拿着您给她的赏赐回二爷那边了。”

  大夫人却并没有因为乔子衿忤逆她生气,反而很满意的样子,“让人继续盯着。”

  杨嬷嬷不解,可看大夫人的神色,也不好多问,便让人照做了。

  此时,乔子衿已经回到了朝阳院。

  乔子衿之所以没有马上去王郎中那里,照看受伤的王郎中,是因为发现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她担心王郎中伤得重,一个在屋子里,死了都没人知道,又怕贸贸然过去让人发现了王郎中的秘密。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沈柔晴带着丫环,春莹过来了。

  乔子衿忙出去迎,“见过沈小姐。”

  “子衿姑娘,大夫人让你帮我绣嫁衣的事情,我已经听人说了。”

  “你因为我摔下悬崖的伤,还没有养好,又要帮我绣嫁衣,真是难为你了。”

  沈柔晴是小白花的长相,一身白衣长得忧见我怜,纤弱袅娜,让看了忍不住怜香惜玉。

  可惜乔子衿是长记性的,那怕她再不会再轻易上当。

  她笑着说:“既然沈小姐如此体谅奴婢,就帮奴婢跟大夫人说,免了奴婢帮您绣嫁衣的事吧。”

  “奴婢先在这儿谢过沈小姐了。”

  沈柔晴跟春莹都是一愣。

  没想到,乔子衿根本不按照常理来,这个时候乔子衿应该安慰沈柔晴,然后说能帮着绣嫁衣是她的荣幸云云才对!

  “沈小姐,沈小姐?”

  乔子衿喊了沈柔晴两声,她才回神,扯出个干巴巴的笑,

  “我就喜欢子衿姑娘这直爽的性子,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等我出嫁了,还望子衿姑娘能替我照看着春莹一二。”

  “呵!”

  乔子衿失笑出声。

  春莹跟沈柔晴一起,可没少给她挖坑!

  沈柔晴居然让她照顾春莹,哪里来的脸?

  “沈小姐说笑了,春莹这样的人物,哪里需要我一个贱婢照顾?”

  沈柔晴突然对着春莹历声命令,“还不快给子衿姑娘跪下!”

  春莹不情愿地喊:“小姐!”

  “你这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沈柔晴大声质问,吼得脸红脖子粗。

  春莹这才朝乔子衿磕头,“先前都是奴婢的错,还望子衿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奴婢。”

  “我怎么不记得你有错?”

  乔子衿又看向沈柔晴道,“你还是快让春莹起来吧,等下二爷回来看见了,又要误会了。奴婢可担待不起。”

  沈柔晴却不接话,而是继续历声质问春莹,“子衿姑娘不愿意原谅你,你该如何?”

  春莹一咬牙,抬手狠狠自扇耳光。

  “啪!”

  “啪!”

  “……”

  巴掌一声比一声打得响亮,春莹的脸也快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

  她还边自扇巴掌,边大声道:“奴婢该死!请子衿姑娘原谅。”

  沈柔晴像是不忍直视,转过身去,小声啜泣起来。

  她们主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把朝阳院其他奴才,都给吸引过来看热闹。

  虽然朝阳院的奴才,平时里都跟乔子衿关系好,可那也是看在二爷偏爱她的份上。

  但二爷给她的这份偏爱,若是跟沈柔晴比起来,简直一文不值。

  他们安慰沈柔晴的安慰沈柔晴,扶春莹的扶春莹,还不忘责怪乔子衿。

  “子衿姑娘,你怎么能趁着二爷不在这样欺负人呢!”

  “还不快让春莹起来,你瞧瞧都让沈小姐伤心成什么样子了?”

  “难道你就不怕二爷回来知道了,责罚你吗?”

  “……”

  乔子衿没有的搭理他们,只是看着泪流满面的沈柔晴问:

  “对啊,沈小姐我究竟是怎么欺负你了?你倒是快跟大家说一说啊。”

  “你们快别误会子衿姑娘了,她没有欺负我们主仆,都是我的错。”

  沈柔晴越是这样说,大家越是觉得她们主仆,就是被乔子衿给欺负了。

  春莹红肿着脸,跪爬到沈柔晴跟前,抱住她的大腿,哭诉,

  “我可怜的小姐啊!是春莹没本事,让您寄人篱下,还要跟着奴婢一起被人误会,都是奴婢没有保护好小姐,呜呜呜……”

  乔子衿了看都没有看沈柔晴主仆一眼,也没有再理会众人,直接离开了。

  她就是觉得好吵,想找个地方清静,清静。

  可惜,她很快发现就连个想法都是奢侈的,那个暗中盯着她的小尾巴又跟上来了。

  哎!

  真是太难了。

  乔子衿站在高高的亭楼上,风把她的衣裙吹得“呼呼”作响,头发在身后乱舞。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足够让她摔死的高度,心比下面的湖水还要冰冷。

  或许,她就应该在帮庄静怡捡风筝的时候,摔死在长眉山的悬崖。

  这样,就没有这么多糟心事了。

  她不想被那些奴才冤枉,更不想看到二爷不听她辩解,就责罚她的嘴脸,可也没有跳下去摔死自己的勇气。

  好怂。

  “你站那么高干什么?是为了第一时间,就看见爷回来吗?”

  秦景晨傲娇的声音传来,乔子衿寻声望去——

  秦景晨一身玄色长袍骑着汗血宝马,端的是风流艳艳,容貌更是世无双,让女儿家看了忍不住脸红心跳。

  乔子衿却只是麻木冷漠地收回视线,朝他行礼。

  秦景晨嗤笑一声,“还不快滚过来伺候爷!”

  乔子衿提着裙摆从亭楼跑下去,等她跑到定国公府大门口的时候,刚好遇见跨步进来的秦景晨。

  乔子衿跑得太急,差点撞见秦景晨的怀里,还好她抓住了旁边的门框,刹住了脚步。

  只是,在她靠近秦景晨的时候,闻到了跟王郎中身上一样的血腥味。

  她顿时又惊又怕,“二爷您,受——”

  “嘘!”

  秦景晨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压低声音说,“去把王郎中喊来,别声张。”

  乔子衿点头,又拼命摇头。

  秦景晨拧眉。

  乔子衿小声说:“有人盯着我。”

  秦景晨扫了眼乔子衿身后,立即就在一众仆役中,发现了着乔子衿的尾巴。

  秦景晨给跟他一起回来的藏冬一个眼色。

  藏冬会意,颔首。

  秦景晨对乔子衿说:“你先跟着藏冬一起,等藏冬把那人解决了,你再去找王郎中。”

  “好。”

  也不知道秦景晨这次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血腥味这么重,肯定受了挺严重的伤,都不敢惊动大夫人他们。

  只敢让她悄悄去找王郎中,可王郎中现在也伤地躺在床上啊!

  要不,她冒充王郎中给秦景晨看一下,把治他死了,就没有机会帮着沈柔晴一起祸害她了。